
阅读习惯与求知精神
高二(16)班·陈吴方淼
老师们,同学们:
大家好。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阅读与求知。
这个话题很大,我只谈一点:我们为什么要读那些“难读”的书?
孔子说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。”十五岁,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。他说的“学”,不是学手艺、考功名,是把自己的一生押在求索真理的道路上。阅读和求知,本质上不是获取信息,而是构建一个人与世界的深层连接。
我想请三位前辈来帮我讲清楚。
第一位,顾炎武。明亡之后,他终生不仕,以游历和著述为业。他提出一个著名的区分:“君子为学,以明道也,以救世也。”学问不是用来应试、博取功名的,是用来“明道”和“救世”的。他花三十多年,写一部笔记。不为发表,不为评职称,为的是回答那个时代最紧迫的问题:天下为何陷入战乱?如何才能重建秩序?顾炎武让我明白:真正的阅读,是带着时代的问题去读。他不是为了“知道”而读,他是为了“回应”而读。
第二位,马克思。十七岁那年,马克思中学毕业,写了一篇作文:《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》。里面有一段话:“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,那么,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,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;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、有限的、自私的乐趣,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。”十七岁的马克思,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锚定在“为人类福利而劳动”这个坐标上。后来他流亡、贫困,三个孩子夭折,但他在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里日复一日地阅读、摘录、写作,为《资本论》准备了数十本笔记。他为什么要读这些难懂的经济学著作?因为他不满足于描述工人的痛苦,他要解释痛苦的结构。马克思让我明白:求知不是为了解释世界,求知是为了获得改造世界的力量。
第三位,鲁迅。他弃医从文,读古籍、尼采、果戈理,不是在积累知识,是在寻找一把能切开中国人精神困局的刀。鲁迅让我明白:求知不是为了填充自己,是为了点燃他人。
这让我想起了张载。“横渠四句”里有一句大家很熟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”还有一句同样重要:“为往圣继绝学。”什么叫“为往圣继绝学”?孔子死后,儒分为八;墨子死后,墨离为三。每一代人中,总要有那么几个人,愿意去读那些已经没人读的书,去接续那些快要断掉的脉络。顾炎武接续了孔子,马克思接续了黑格尔和古典经济学,鲁迅接续了从嵇康到章太炎的脉络。我们今天的阅读,也是这“继绝学”链条上的一环。当你翻开《论语》《资本论》或《呐喊》时,你不是一个人在读,你是和千百年来的求索者站在一起。
同学们。回到开头那个问题:我们为什么要读那些“难读”的书?
不是对分数有用,是对人有用。刷题刷到麻木的时候,翻开顾炎武,你知道三百年前有一个人,用三十多年做一件看不到尽头的事,他比你更懂什么叫“看不到尽头”。排名波动让人焦虑的时候,翻开马克思,你知道有一个被多个国家驱逐的人,在图书馆里坐了十几年,他的“成绩单”要等到他死后才被世界看见。觉得每天重复、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义的时候,翻开鲁迅,你知道有一个人,在比你更深的黑暗里,选择把自己烧成一把火。他们不是来教你解题技巧的。他们是来告诉你:你现在的疲惫、困惑、对意义的怀疑,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,是因为你是一个正在形成中的人。而“形成”这件事,本身就充满了疲惫、困惑和怀疑。
那些书里,住着曾经在这个世界上认真活过、认真问过的人。顾炎武住在《日知录》里,马克思住在《资本论》里,鲁迅住在《呐喊》里。他们用一生的求索,把对时代的回答、对人类的关怀、对未来的信念,压缩进那些难读的段落里。我们读他们,不是在“获取知识”,是在接过他们手里的火炬。
求知精神,说到底,就是接过火炬的精神。
孔子十五岁接过火炬,顾炎武在明亡之后接过火炬,马克思在十七岁的作文里接过火炬,鲁迅在仙台的幻灯片前接过火炬。现在,轮到我们了。
图书馆的灯还亮着。那些书还在书架上。它们不急着被读完——等了一百年、一千年,不差这几天。急的是我们。我们什么时候才愿意走进去,伸出手,接住那把已经递到我们面前的火炬?
谢谢大家。
编辑、审核:王倡剑
终审:王俊懿